花香與書香(2)

賞花是一種情趣、一種雅致,一種高潔、美好的品格。

直到上世紀前葉,賞花還是皇傢貴族、富貴人傢和文人墨客的專屬領地。因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隨處可見,那些饑不果腹、衣不裹身、住無居所、顛沛流離的普通人哪裡來的賞花的興趣。到田裡勞作瞭一整天,早就筋疲力盡瞭,連自己的老婆都沒有力氣折騰,哪來踏青賞花的情趣?再說也是司空見慣,天天面對春花秋菊、夏荷冬梅也會無動於衷。第一次去張傢界,住在金鞭巖下一農戶傢的木屋裡,抬頭就是那隻有在影視中才能看見的曠世美景真是一種享受,可那個人傢的男主人反問我:“哪又怎麼樣?掙錢養傢才是最重要的!”

賞花多半是女人做的事,因為女人是視覺動物。春天本來就是百花爭相盛開的季節,剛進三月,剛剛欣賞完怒放的梅花,一眨眼就是迎春瞭;剛剛欣賞完朵朵紅雲般的桃花,一轉身就是暖春後的櫻花開瞭。春風越來越暖和、春雨越來越細密,隻要一到陽光明媚的時候,就會處處鳥語花香,各種芬芳撲鼻的鮮花就會將大地裝扮成花的海洋。人間四月天,本來就是屬於女人的節日,都說女人如花,如花的女人和花兒在一起,那就是相得益彰,想一想“人面桃花相映紅”,就會有賞花的沖動,在這個專屬女人的節日裡,女人本來就應該盡情享受花海帶來的視覺愉悅!

對於賞花,男人一般是做不來的,至少是需要一些勇氣的。因為如果一個男人對他的狐朋狗黨、三朋四友吆喝去賞花。或者在單位號召同事一同賞花去,那多半是會遭人恥笑的。現代人多瞭些含蓄和虛偽,當面也許就是呵呵兩聲,但骨子裡是有些鄙視這類男人的。在男人看來,賞花是女人幹的事情,《紅樓夢》裡的那位多愁善感的林黛玉才會寫出《葬花吟》,和凝才會吟出“翠娥雙斂正含情,桃花洞,瑤臺夢,一片春愁誰與共。”

而男人都認為,身為男人就應該要表現得陽剛一些,現在雖然沒有瞭或者保傢衛國、戰死沙場,或者拔劍而出、仗義執言的機會,也沒有或者關心國傢大事、或者鞭撻道德低下、社會不公的沖動,也絕不能和那些磚傢叫獸那樣,“閑看庭前花開花落,漫隨天外雲卷雲舒”。說來也是的,古代身處脂粉堆裡的那個花癡賈寶玉也喜歡賞花作詩,可終究是個敗傢的傢夥;現代的那些小白臉除瞭給一些姐姐當面首、吃軟飯,也是成不瞭大器的。

其實,情趣就是人的本性,就和希望來世幸福吉祥而相信佛教、希望長生不老而相信道教一樣,就和動物到瞭春天都會發情一樣;情趣也本無高雅之分,就和一個小丫頭在野外采一把小黃花笑得滿臉燦爛和新娘幸福的捧著一束花一樣,就和下裡巴人的峽江號子與意大利歌劇的《今夜無人入眠》一樣震撼;情趣也同樣沒有男女之別。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同的僅僅隻是男人賞花會有些廣義的聯想,而女人賞花常常會把自己帶入其中。賞花也有多種享受。看見那或者含苞欲放、或者迎春怒放的花朵,那種噴薄欲出或者蓬蓬勃勃的生命會給人一種向上的力量、一種奮鬥的激情;聞見那鮮花或者濃鬱、或者淡雅、或者沁人肺腑、或者意味深長的花香,心情就會自然而然的得到放松,如果純粹的賞花,不參雜任何的私心雜念,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心態會無形中影響到花,花就會開得更美麗、更鮮艷,而姹紫嫣紅的花朵也會影響到人的情緒變得更開朗、更自信。就和王陽明說的那樣:“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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